图 1

图 2

大院里有两棵树：一棵是广玉兰，一棵是紫薇。

两棵树上都有窝：粗壮的广玉兰上有座小洋楼，精致而醒目；瘦长的紫薇树上垒着草窠，样子极其难看。

洋楼已经挂了好几年。那年为了申报绿色园林单位，众谋臣献策，请建筑师为鸟儿设计和建造了此屋。首长来视察后大喜，连连道：“你们想小鸟之所想，急小鸟之所急，免去了鸟儿们的千辛万苦，让他们在舒适、宽敞、坚固的小洋楼里生儿育女，当真是功德无量哪！”

大院当家的甚是得意，常指着自家的杰作说：“在这里，人与小鸟其乐融融，人与自然和谐共荣！”

遗憾的是那些扁毛家伙竟然全不懂得好歹，放着现成的洋楼别墅不去享用，却偏要不辞辛劳，往来奔波，不知从哪儿口衔爪勾的弄来枯草断茎，搭窝做巢！

鸟，你是有眼无珠吗，你是不屑于人的“垂怜”吗？

其实这紫薇树上几年前就有草窠，不料去年“丹娜丝”强热带风暴，摧毁了伊们的家室。我以为那对鸟儿夫妇不会再来这伤心地了（几年来，紫薇树上的居民是否一直是这对鸟夫妻，我自然不得而知，不过，我愿它们是的），嘿，昨儿在楼道上经过，一转头，鸟窠赫然成焉！

那巢儿掩映在枝干绿叶间，纵横交叉的几根枝桠足以支撑着它的全部重量，翠绿浓密的叶片好像也足以遮风挡雨。这草窠自然大大不如“小洋楼”之结实、豪华、气派，但似乎远比洋楼通风、透气、采光。

或许，鸟们大概也并不希罕人的怜悯与恩赐吧，靠自己的双手（如果说鸟儿也有手）和上帝赐予的智慧，构建家园，繁衍生息，莫非是它们最大的“鸟生”乐趣吗？

清晨，一缕阳光透过丛叶，钻进草窠，我似乎听见雏儿吱吱的叫着，看见雏妈正匍匐在儿女的身边，雏爸扑楞着双羽回来……

至于雏爸的嘴里是否叼着小虫，可惜我老眼昏花，看不真切。

2008-6-4